最后一天。
下了班,我出发去银行网点准备取钱。
明天就要签租房合同了,押一付三,另外还要添置些生活必需品。
我坐在柜台前,把工资卡递了过去。
这张卡还是刚工作时我妈逼着我办的,用的是她的名字,美其名曰帮我攒钱。
这几年我省吃俭用,卡里存了有万。
柜员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抬头抱歉地看着我。
“不好意思女士,这张卡里的余额只有二十三块五毛。”
我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可能,里面应该有万的,您再查一遍。”
柜员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。
“你说的万,刚刚已经全部消费了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银行的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,客厅里欢声笑语。
林子轩在试穿新球鞋,林依依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自拍,沙发上还堆叠着一些购物袋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我走到茶几前,盯着我妈的眼睛。
“卡里的万呢?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妈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哦,那钱我用了。”
“依依的手机卡顿了,吵着要换新的。子轩看中这双鞋好久了,我给他们买了。”
我气的浑身发抖。
“那是我的钱!是我每天加班熬夜攒下来准备……”
“准备什么?”我爸抬起头,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!家里供你吃供你住,花你一点钱怎么了?”
我妈也跟着冷笑出声。
“就是,你天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,当姐姐的给弟弟妹妹花点钱怎么了?”
“我生你养你一场,花你点钱你就要死要活的,养你个白眼狼还不如养条狗!”
林依依在一旁摆弄着新手机,小声嘀咕。
“不就是钱嘛,姐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,真小气。”
二十多年的委屈、不甘、隐忍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我看着眼前这四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身体突然不抖了,心底甚至泛起一丝可笑的平静。
我转身走向阳台,拎起最后剩下的几件衣服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爸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。
我妈在身后提高了嗓门,习惯性的冷嘲热讽。
“又来这套!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吓唬谁呢?”
“我告诉你林知雨,有本事你出了这个门,就永远别回来!”
“好。”我轻声回了一个字。
走出门,反手将门重重关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指纹锁发出冰冷的电子提示音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回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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