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柏川离开疗养院的第三天,我爸妈找到了他。
他们没有见到我,便把所有账算到了许柏川头上。
我妈将房租单据放到他面前,拍着桌子骂。
“沈予安那个白眼狼,脑子有病发神经,竟然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去填了退给你的彩礼!她现在身无分文不接电话,这后续的治疗费和我们的养老钱,总不能让我们操心!”
我爸坐在一旁,要求他继续按月打生活费,权当是补偿这几年的青春损失。
许柏川没有碰账单。
“我会继续承担予安签过字的治疗项目,其他人没有资格动用。”
我妈拍着桌子。
“她是我们养大的,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她?”
许柏川抬眼。
“凭你们在婚礼那天,把她锁在屋里。”
我爸脸上挂不住,伸手去拿单据。
许柏川先一步将纸收回。
“你们说她有病,说她丢人,说她不懂事,以后再有人问起婚礼,我会把当天的监控和录音交出去。”
许柏川起身离开。
他停掉了所有非必要支出,也撤回了替他们租下的房子。
失去他的遮掩后,父母不得不面对那些曾参加婚礼的人。
没有人再相信他们口中的女儿闹脾气。
林沫沫也没能等到许柏川回头。
她离开老宅后,试图联系共同好友解释婚礼只是误会,却发现宾客群里早已传开诊所的声明。
有人退出群聊,有人删掉了与她的合照。
她把那枚婚礼戒指寄回许家。
许柏川没有拆。
疗养院的画室里,周砚书把颜料、纸张和画笔摆在我面前。
他没有问我想画什么,也没有说今天必须完成哪一幅。
我盯着空白纸面很久,手腕迟迟没有落下。
周砚书把一杯温水放到桌角。
“不想画人物,也可以只画一条线。”
我拿起铅笔。
线从纸角向上延伸,中途断开,又在另一端画出一只风筝。
画到断口处,我停了很久。
过去我总把风筝画得很小,线却画得很粗。
我怕它飞远,怕它掉下来,怕没有人牵着。
这次,我把线画细。
又在风筝上方铺开大片黄色。
周砚书没有靠近,只在我需要换水时,替我把脏水盆端走。
我画到傍晚,才在画纸背面写下名字。
《断线》。
陈医生过来通知,说当地画廊想展出疗养院的作品,问我是否愿意参加。
我拿起确认单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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