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辞远回来后,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。
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医院,每天都守在我的病床前。
有时候看我长时间不睁眼,会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探到我的鼻下。
确认我还有呼吸才会放心离开。
他从世界各地请了很多医生,无一例外。
都是看着我的病历搖头,长叹一口气拍拍傅辞远的肩膀。
他的眼眶通红,像是刚哭过一场。
现在我的病吃止痛药已经效果不大了,身体里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。
我最后的时间真的要到了。
我有气无力的喊了傅辞远一声。
他笑着来到我面前:“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看我的脸色难看:“我去喊医生。”
我拉住他的手,手指上的骨头清晰可见。
“我死后,你不要来看我,我不需要你送。”
“我也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傅辞远的身子僵在原地,艰难的咽了下口水:“说什么呢,你不会死,你会活着,你会长命百岁的活着。”
“我们还没有去澳大利亚,等你好了我们就去。”
我认真的说: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现在笑的很难看?”
几乎是下一秒,傅辞远的泪成串的落下。
“清欢,我求你了。你别留下我一人。”
我把自己的手抽回来,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。
其实现在活着对我来说真的是一场折磨。
我这些年过的太累了。
我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,顺着脸颊无声的落到枕头上。
妈,我真的有点想你了。
傅辞远一直在医院照顾我,他端着一杯水用棉签蘸着给我湿润嘴唇。
我把头偏过去:“我想回家。”
傅辞远温柔的说:回家?你得治病。”
我猛地拍掉他手里的水杯,水洒了他一身。
“我好不了了,傅辞远,也许今天也许明天我就会死。”
“我说我想回家。”
傅辞远早就知道,医生其实一早就不建议他们继续住下去了。
可傅辞远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。
以前他和孟清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。
人总是会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。
傅辞远带着我回家了,进门我才发现,客厅里的装饰被换了个遍。
包括当初他们做爱的那张沙发。
我闭了闭眼,没说什么。
我每天都在家里昏睡,他一步也不敢离开。
这天我难得的清醒,身上有了些力气。
我扶着傅辞远的手慢慢的坐起来去花园散步。
谁都知道,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。
我看着面前开的正灿烂的花突然开口: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“最后一次,放你自由。”
“反正,你也不喜欢我不是吗?”
傅辞远笑得苦涩:“不离,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离婚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随你。”
时到今日,我也说不出来我对傅辞远到底是爱还是恨。
我靠在他的怀里,慢慢的闭上了眼。
手臂无力的垂下去的时候,我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个吻。
接着是傅辞远放肆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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