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荐信下来的那天,陆长青拿着信,来病房找我。
他坐在床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安禾,有件事,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说。”
“小凤她……也想回城。”
“她说,如果回不去,她就去死。”
“前天晚上,她割腕了,幸好发现得早。”
我看着他,心一点点往下沉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他艰难地开口:“这个名额,能不能……先让给她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:“陆长青,你再说一遍:”
“安禾,你听我说,”他急切地解释:“小凤她精神状态很不好,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“你不一样,你坚强,你乐观,而且你的户口还在村里,明年还有机会,她要是错过了这次,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”
“你父母那边也来信了,求我无论如何要帮帮小凤。”
“我们还年轻,可以再等一年,可她等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三年,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。
他嘴里说着我坚强,我乐观。
可他不知道,我的坚强是被苦难磨出来的,我的乐观是装给他看的。
我后背的伤疤现在还狰狞地趴在那里,日夜疼痛。
那是他嘴里再等一年的代价。
“如果我不让呢?”我问。
陆长青的脸色变了:“安禾,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”
“你忘了小凤是你妹妹吗?你忘了她身体不好吗?”
“你就当可怜她不行吗?”
可怜她?
谁来可怜我?
我被偷走的十八年人生,谁来还给我?
我掀开被子,指着自己后背上那些盘根错节的疤痕:“陆长青,你看清楚,这是我救火换来的。”
“你让我让给她,凭什么?”
他别过头,不敢看我的伤。
“就凭她比你弱!”
“安禾,算我求你。你成全我们,好不好?”
成全你们?
我明白了。
从来都不是我跟他。
而是他,和他的英雄梦。
他需要一个弱者来拯救,来彰显他的高尚和伟大。
以前,那个弱者是我。
现在,是林小凤。
而我成了他英雄路上那块自私又碍事的绊脚石。
我笑了:“好啊,我让。”
陆长青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狂喜。
“安禾,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陆长青,我们完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我们退婚!”
说完,我拔掉手上的针头,下了床。
陆长青慌了,想来拉我。
“安禾,你别闹脾气,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”
我躲开他的手。
“我没闹脾气,我很清醒。”
“陆长青,你听好,这个名额不是我让的,是我赏给你们的。”
“赏给一条狗和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废物。”
他的脸瞬间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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