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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（第1页）

我大学毕业后，留在了本市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。

工资不算特别高，但够养活自己。

我搬出去住。

搬家的那天，我妈站在门口，脸色很差。

「你走了，家里怎么办？」

我说：「柔柔已经上大学了，你们能照顾自己。」

她说：「你妹妹身体不好，我腰也不好。」

我问：「那我呢？我身体好吗？」

她像没听见。

「女孩子别太自私，家里总要有人顾。」

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前，我看见她失望的脸。

那张脸我太熟悉了。

每一次我不肯让步，她就会这样看我。

像我犯了天大的错。

我搬出去后，日子安静了很多。

不用半夜接妹妹电话，听她哭着说失恋。

不用周末回家做饭、打扫、给我妈按摩腰。

不用每个月发工资后，第一时间给家里转钱。

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。

我甚至谈了一个男朋友。

他叫程叙，是我们公司的产品经理。

他知道我家里的事后，只说了一句：「你不欠他们。」

那句话让我愣了很久。

因为从小到大，所有人都告诉我，我欠家里。

欠妈妈把我生下来。

欠妹妹叫我一声姐姐。

欠这个家给过我一口饭吃。

只有程叙说，我不欠。

可我妈很快知道了程叙。

是妹妹告诉她的。

她来我公司楼下堵我。

「你谈恋爱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」

我说：「没到见家长的时候。」

她冷笑：「你是怕我给你丢人，还是怕你男朋友知道你以前那些事？」

我看着她。

「以前哪些事？」

她移开视线。

「你自己清楚。」

程叙正好下楼。

我妈瞬间换了一张脸。

她温和、拘谨、带着一点单亲母亲的无措。

「你就是小程吧？知意这孩子，从小脾气倔，不太会照顾人。以后麻烦你多包容她。」

程叙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对我妈说：「阿姨，知意很好。」

我妈笑容僵了一下。

「她好不好，我这个当妈的最清楚。」

程叙依旧客气。

「那可能您不太清楚。」

那是第一次，有人在我妈面前替我说话。

我很没出息，眼眶一下就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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