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我拨给售楼处李经理。
那套房子选在公司附近。
六十万定金,刷的是我工作五年攒下来的卡。
李经理接通后很热络,“林小姐,傅先生说明天来看样板间,您是要改时间吗?”
“不看了。退定金,违约金按合同扣。”
“傅先生知道吗?”
“钱是我交的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平,“我不买婚房,也不结婚了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去玄关柜翻东西。
傅深车里的后排腰枕,防晕贴,车载香片,还有一只小小的皮质收纳包。
那只包是我买来放在副驾储物格里的。
傅深看见后,只说车里别添乱。
后来我在周瑶朋友圈里,看见她把口红、发夹和糖果塞满了那个位置。
我把这些一件件放进垃圾袋。
手机又亮。
周瑶新发了朋友圈。
“有人大半夜给我买靠枕和零食,还说以后这个位置不许别人坐,幼稚死了吧。”
评论区一片起哄。
贺川说,“嫂子别看了,看了估计要酸。”
周瑶回,“澄安姐很懂事的,她不会跟我抢嘛。”
我点了个赞。
几秒后,傅深电话打来。
我接起,他语气很差,“你点赞什么意思?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林澄安,你阴阳怪气给谁看?”他低声训我,“瑶瑶不懂事,你也不懂?她刚才还替你说话,说你不是小气的人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空掉的餐桌,“傅深,我胃出血那晚,你车上坐的是她吧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。
我继续说:“你说副驾是重要客户,不方便送我去医院。”
傅深冷下来,“过去的事翻出来有意思?”
“有。”
我声音很淡,“我想确认自己这些年有多蠢。”
他嗤笑,“你现在这样才蠢,拿婚事撒气,最后难看的只会是你。”
“请柬还没寄完。”
“所以?”
我拉开抽屉,拿出那一叠烫金请柬。
我写了三晚,手指被笔杆磨出茧。
傅深的名字被我写得端正又郑重。
现在看起来,像一场笑话。
“所以我会通知作废。”
傅深像是忍到极限,“你敢?”
我挂了电话,拨给婚庆策划师。
对方还在问流程,“林小姐,傅先生那边伴郎名单一直没给,您要不要催一下?”
“婚礼取消。”
“定金不退,场地费用也会扣。”
“扣吧。”
“您和傅先生是不是吵架了?婚礼牵涉双方家庭,最好再商量一下。”
我把第一张请柬撕开,“不用,新郎已经不在了。”
策划师愣住,“您节哀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撕纸声在客厅里响了很久。
十一点半,傅深终于回来。
他没换鞋,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,扔到茶几上。
里面是一枚加油站送的车载挂件。
劣质香精味冲出来。
他站在沙发前,“行了,给你台阶了。你不是总说我车里没有你的东西吗?这个挂后排,明天开始你可以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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