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,硝烟味里混着甜腻的桂花香。
有人高喊着吉祥话,扶着我跨过烧得正旺的炭火盆。
火舌舔过裙摆的金线,一闪即逝。
郭嘉宥的手始终虚护在我腰后。
“过太平桥,岁岁平安!”
绣鞋踩上第一座石桥的台阶,我微微仰头,正好撞进郭嘉宥沉静的眼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接过伴娘递来的红漆盘,抓了一把喜糖递给我。
“撒吧,听个响。”
我笑着向桥下伸手,五彩斑斓的糖果像雨点一样落下。
人群欢呼雀跃,争抢着那份彩头。
突然,一道急促的喊声硬生生插进了喜庆欢呼里。
“若楠,等等!”
那个西装的身影,冲了出来。
郭叙他满头大汗,领带歪到了脖子根。
我摇着手里的团扇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台阶下的郭叙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郭叙死死盯着我。
“若楠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伸手想要来拉我的袖子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。”
“这场戏你不用招别人演,剩下的两座桥,你要是想走,我陪你走。”
“陪我走?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“郭叙,走三桥,寓意可是走过三生。”
“你不是最怕束缚吗?不是说一想到一辈子就要受不了吗?”
郭叙的脸色白了白,却还咬着牙强撑。
“我来了,就是想清楚了要陪你走下去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要伸手去拽我的手腕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截住了他的手。
郭嘉宥从我身后缓缓走出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郭叙,目光里透着不屑。
“郭叙。”
那个名字被他念得极冷,没有任何温度。
郭叙浑身一僵,他缓缓抬起头,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郭嘉宥松开手,像丢垃圾一样把郭叙的手甩开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。
“怎么,你是来给你婶婶贺喜的,还是来砸你小叔场子的?”
郭叙的瞳孔剧烈收缩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五岁,却早早掌控了整个家族命脉的男人,张了张嘴,却被那种天然的上位者威压逼得发不出声音。
郭嘉宥没理会旁人的喧闹,单手揽过我的肩,将我整个人护在怀里。
他微微俯身,眼神死死钉在郭叙脸上,声音低沉威严。
“大喜的日子,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要么乖乖叫声婶婶,要么滚。”
郭叙如遭雷击。
他看着那个他曾以为在演独角戏的女人,此刻正安然依偎在这个令他也要仰视的男人身侧。
那柄红绸团扇半遮面,露出的那双眼眸里,早已没有了他熟悉的依赖和期待。
只有平静,死水一般的平静。
他的膝盖一软,几乎站立不稳,踉跄着退后了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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