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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1页）

我高考考去了北京。

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，我妈没有说恭喜。

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红色通知书。

「你早就想走了，对吧？」

我说：「妈，这是很好的学校。」

她问：「有多好？好到你可以不要我？」

我疲惫地闭了闭眼。

「我不是不要你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不报本地？」

我说：「因为我也想有自己的人生。」
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。

她把录取通知书砸到我脸上。

纸边划过我的颧骨，有一点疼。

「你的人生？」

她笑了。

「你的命都是我给的，你跟我谈你的人生？」

那天晚上，她吞了安眠药。

剂量不大。

发现也及时。

可我还是吓疯了。

在医院急诊室，她醒来第一句话是：「你满意了？」

我站在床边，浑身发抖。

她说：「你要走，就踩着我的尸体走。」

外婆哭着骂我不孝。

舅舅说：「你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？你就不能留在本地？」

我低着头。

手心被自己掐出血。

最后，我没有去北京。

我改读了本地一所普通大学。

录取通知书撕掉那天，我妈抱着我哭。

她说：「清禾，妈妈不是不让你飞，是怕你飞走了就不回来了。」

我没有说话。

我只是想，那年夏天，我死了一次。

死掉的是那个想去远方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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