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未命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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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鸿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我九岁那年，在地牢里泡了七天七夜，”裴度说，“那七天里，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：如果出去了，我要怎么活下去。我想了很久，得出的答案是要么复仇，要么死。我没有第三条路，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。”

“后来我选择了复仇。不是因为我有多爱我的家人，而是因为除了复仇，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。我杀人的时候，与其说是在惩罚他们，不如说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。你看，我手里有刀，我能杀人，我有用——这就是我全部的价值。”

“所以我才能杀那么多人，几百个，上千个。不是因为我心狠，而是因为我没有心。我的心在九岁那年就死了，活下来的是一个复仇机器。这台机器的唯一功能就是杀人，杀完了四大家族，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”

“所以我才会觉得空。不是因为我善良，而是因为我的程序运行完了，我应该关机了。”

裴度说完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是他说过的最真实的一段话。不是对皇帝说的，不是对下属说的，不是对自己的良心说的——是对沈惊鸿说的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告诉沈惊鸿，也许是觉得沈惊鸿能理解，也许是因为觉得反正都要死了，说真话也无所谓。

沈惊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拍了拍裴度的肩膀。

“那我们一样，”沈惊鸿说，“我们都是伪君子，都是空壳，都是复仇机器。你我的区别只在于，你用刀杀人，我用笔杀人。但本质上，我们是一路人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裴度问。

“所以，”沈惊鸿说，“你不要觉得你比我好，我也不觉得我比你好。我们是一样的烂，一样的假，一样的没有心。但你至少还有一件事是真的——你对我说了真话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也有，”沈惊鸿笑了，“我对皇帝说了真话。”

两个人对视着，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。

不是爱，不是恨，不是同情，不是怜悯。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近乎残忍的坦诚——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，你也看到了我的真面目，我们谁都不比谁好，但我们谁都不嫌弃谁。

这就够了。

那天晚上，裴度和沈惊鸿在一家小酒馆喝酒。

不是他们常去的那种高级酒楼，而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、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卖的也是最便宜的高粱酒，喝起来又苦又涩。

但裴度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酒。不是因为酒好，而是因为喝酒的人对了。

不是因为酒好，而是因为喝酒的人对了。

"裴度，"沈惊鸿喝到第七碗的时候，忽然问，"你照过镜子吗?"

"照过。"

"你从镜子里看到过什么?"

裴度想了想："看到过一个不认识的人。"

快要完结了（?????）???

谢谢板板们的阅读Thanks?（?ω?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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