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小说网>我们都是伪君子什么意思 > 第39章 告发下（第1页）
第39章 告发下（第1页）
“臣恳请陛下，彻底废除君子阁，重建官员选拔制度。”
沈惊鸿说完，深深叩首，额头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小皇帝的脸色已经白了。他不是笨蛋，他听懂了沈惊鸿在说什么——沈惊鸿不是在告发几个人，不是在请求惩处几个贪官，而是在挑战整个王朝的权力基础。
君子阁是皇权的延伸，也是皇权的制约。先帝创立君子阁的初衷确实是为了选拔人才，但经过几十年的演变，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的庞然大物。因为君子阁掌握了天下官员的品评权，而皇帝需要这些官员来治理天下。
废除君子阁，等于动摇了整个官僚体系。
这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皇帝能做主的。
“沈卿，”小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这件事太大了，朕……朕要和内阁商议。”
“陛下，”沈惊鸿抬起头，“臣知道这件事很大。臣也知道，臣说了这些话，可能活不过今天。但臣必须说，因为臣的命就是君子阁夺走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小皇帝。
“臣的父亲沈怀远，死的时候四十二岁。臣那年十一岁，亲眼看着父亲的脑袋被砍下来，滚到臣脚边。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死不瞑目。臣那时候不懂，为什么一个好官会死，那些坏官却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后来臣懂了。因为好官不肯低头，不肯同流合污，不肯变成伪君子。坏官什么都肯——肯低头，肯收钱，肯杀人。而君子阁给了他们杀人的刀。”
“陛下，臣今天说的这些话，不是为臣自己，也不是为臣的父亲。臣是为所有死在君子阁这把刀下的人说的。为沈怀远，为裴衍之，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。”
“臣请陛下，废了这把刀。”
沈惊鸿再次叩首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抬头。
小皇帝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在发抖，嘴唇也在发抖。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：“你先下去吧，朕……朕想想。”
沈惊鸿站起来，倒退着走到门口。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，小皇帝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沈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说的这些话，足够朕杀你十次？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说？”
沈惊鸿想了想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：“因为臣的爹死前教过臣一句话——有些事，知道是错的，就不能去做；有些话，知道是对的，就不能不说。他是这么教的，也是这么死的。臣不想学他，但臣发现，臣没办法不学。”
小皇帝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也许是愤怒，也许是恐惧，也许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沈惊鸿转身，走进了御书房外的阳光里。
阳光很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桂花香，是御花园里飘来的。
他想，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闻到桂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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